与东方基督教相遇

中东与近东作为曾经人类文明的重要起源,古埃及文化和美索不达米亚文化都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孕育。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三大亚伯拉罕宗教均起源于耶路撒冷这座三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城。曾经人类文明的摇篮,如今冲突的风暴眼。为何这片土地如此动荡难弭?仅仅是宗教冲突的缘故吗?

本文中,Le Journal International采访了亚美尼亚裔记者 帕斯卡·马格斯言。十年来,他用镜头和钢笔记录下行走过的真实的中东。从土耳其与亚美尼亚的历史纷争,到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领土封锁;从埃及革命后公民社会的觉醒,到对伊斯兰极端主义的思考。帕斯卡呼吁和平的声音没有停止过,我们亦然。

译者:Haoran Lian, Irene Zheng

引言撰写Evelyn Li

 

从它残暴的一面和仁慈的一面来讲述东方,这就是帕斯卡·马格斯言 (Pascal Maguesyan) 的任务。作为一名老记者和业余摄影师,十年来他在近东和中东的土地上奔走,用钢笔记录下一切。

2013年出版的《东方基督教,光与影》(Chrétiens d’Orient, ombres et lumières) 一书中,记录着他旅途中所见所闻。Le Journal International与帕斯卡进行了一次会面。

我在这些国家遇到的所有人都让我有想讲述他们、把他们写进历史中的愿望。很多年以来,马格斯言一直在与东方国度及这些国度的人民相遇。巴勒斯坦与以色列的埋雷区、埃及莎草纸革命、叙利亚的苦难、亚美尼亚与土耳其的历史纷争、伊拉克的幸存者、黎巴嫩的国家开放、伊朗的多元文化……他揭露了这些不同种族、宗教社会脆弱的安全现状。

他一直进行着定期的短途旅行,紧张而有意义。需要事先找好联系和碰头点。这样做的目的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享受探索与惊喜的乐趣。但是对他来说,一旦你到了那里,你就在那里了。恐惧不再是一个问题

在东方,万事皆与宗教有关

在这片黑暗的汪洋中,马格斯言登上了由自由派人士领导的生命之岛。在巴勒斯坦伯利恒的一间产院,一个主要由基督教徒组成的医务团队积极地为主要是穆斯林的病人服务。在埃及亚历山大港的大道上,一片进行基督教阿纳佛拉 (Anaphora) 仪式的土地,一位科普特正教 (Coptic Orthodox) 主教,安巴·汤玛斯 (Anba Thomas) ,努力地向科普特和穆斯林群体普及教育。位于叙利亚沙漠中的马赫·穆萨 (Mar Moussa) 修道院,由保罗·达洛吉利奥 (Paolo Dall’Oglio) 支持修缮。他将毕生奉献给了伊斯兰与基督教的跨宗教交流。被认为是耶稣的信徒、伊斯兰的爱慕者

但是在东方致力于和平与对话的人却始终处于威胁之中。这些人想要与世界对话,进入一个开放的、多元的、博爱的进程中必须要给他们更多去表达、去喘息的机会。社交网路曾一度成为基本交流的方式,尤其是在阿拉伯之春影响持续发酵的那段时期。而现在,需要从虚拟迈向现实

以色列巴勒斯坦:一个室外监狱

走在这片圣洁的土地上,马格斯言观察着受千年来纷争影响的人们现在如何求生。他控诉以色列政府领导着荼毒巴勒斯坦民众的殖民体制。在这个体制下,其对领土的封锁阻止了巴勒斯坦人在这个全球化的环境下向世界展示自己。

这是被国际社会忽略的一场没有结尾的纷争。你们可以让各种媒体力量介入—— 美国、法国、德国、英国……,但是,如果纷争的各方始终达成不了互信,那么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当你们面前是一群只剩下仇恨、叫嚣着消灭对方的人时,不可能去塑造对话的气氛

经过了土耳其和亚美尼亚

马格斯言是亚美尼亚裔。他的祖父母经历过二十世纪初的种族灭绝。带着一份受个人情感与当地毁灭性场景双重影响的负担,他踏上这片土地。他所走的路线当地人都了解,它见证了集中营、饥荒和1915年到1917年期间由青年土耳其党人发起的大屠—— 带有东方特色的最后的方案

艾丝·古纳伊苏 (Ayse Gunaysu) 是一位土耳其女性,她一直积极投身于争取土耳其公民权利。我第一次来到土耳其的时候,在伊斯坦布尔见到了她。她拉住我的双手,为土耳其人对亚美尼亚人所做的一切请求我的原谅。我感到轻松了一些。” (帕斯卡·马格斯言)

乱石岗

对亚美尼亚种族屠杀的否定主义始终是土耳其的一项国家政策。在一些地区,反亚美尼亚的仇恨情绪始终高涨。与之相对抗的,是一份从集体失忆中清醒过来的意志。土耳其人、库尔德人还有亚美尼亚人为了重建真实的历史而团结在一起。承认亚美尼亚种族灭绝是整个问题中的一小步,实现这一小步能够帮助开启解决其他问题的大门。在伊斯坦布尔遇袭的亚美尼亚哲学家、记者,赫兰·特丁克 (Hrant Dink) 是希望打破两个民族间禁忌的活动人士的代表之一。

20109月,帕斯卡马格斯言在阿克塔玛岛圣十字教堂(土耳其)前。

图片来源:帕斯卡·马格斯言。

土耳其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地方。人们可以谈论种族灭绝,但同时,又不能谈论它。因此,必须要扫清这些障碍,这也正是许多人正在努力去实现的,尽管历史否定主义一直都十分强势,尽管土耳其还在继续摧毁亚美尼亚的文化遗产。在西亚美尼亚,分别有近2500座教堂和500座修道院变成了乱石岗。只有阿克塔玛岛的圣十字教堂和苏荷圭拉多大教堂 (la cathédrale SourpGuirados) 得到了重建。土耳其政府还将继续摧毁的活动,并放任对这些遗址的劫掠和亵渎。

20157月,帕斯卡·马格斯言给自己定了一个挑战:从阿尼一路出发直至迪亚巴克尔。他重走了那条曾经押解着亚美尼亚人、古叙利亚人和迦勒底人前往美索不达米亚沙漠赴死之路。他要去记录下这段悲剧,去创造一条路。这位记者用30天的时间完成了900千米的行程。他将自己旅程中的遭遇记录在了他于2017年出版的最新作品《在圭拉多的路上》(Sur les chemins de Guirados) 一书中。

埃及:公民社会的觉醒

20117月,帕斯卡·马格斯言带我们重溯埃及国内革命。

公民社会,作为革命的主要参与方,很快就被穆斯林兄弟会这个伊斯兰组织所占据。穆斯林兄弟会表现得像其他所有参与群众集会的公民活动者一样,它很快成为了对抗衰败政府的社会正面领导者。在这个由伊斯兰极端主义价值观主导的政府统治下,社会没法认清自己,于是再度发生起义。今天,埃及日渐潦倒,个人和集体都没有发展的前景。尽管伊斯兰国只活跃于社会边缘地带,但是在这里,潜藏的暴力因素还是很多,尤其是在伊斯兰政治甚至是伊斯兰极端派这方面

致我深爱的东方

我们可以以智力创作的方式向东方展现自己。一切可能的领域都是开放的。在看到他时常想起的叙利亚人民遭受苦难的现状下,他呼吁人们要有仁慈之心。我们有点像蜜蜂一样。我们居住在社会当中,有时这会为我们带来不幸,因为彼此之间相处不好;有时作为社会的一员又是幸福的事。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环境

最后他说:东方是多元的,是无法被限定的。继续行走、观察和记录,这就是马格斯言的愿望。我希望这些社会终有一天能找寻到一片和谐共处的空间,伊斯兰极端主义和原教旨主义 (Fundamentalism) 最终湮灭,他如是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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