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以色列的首都:特朗普的疯狂或实用主义?

翻译:Kiera Lin, Irene Zheng

美国总统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并宣布将把美国大使馆从特拉维夫(Tel Aviv)迁往“圣地”,这一行为引起国际社会的愤怒。法国地中海与中东地区研究中心(iRemmO)上周三开会试图理解唐纳德·特朗普的决策。会议的荣誉嘉宾,巴黎美国大学教授菲利普·戈卢布(Philip Golub),发表了他对该局势的看法。

他认为:“不能说将耶路撒冷认定为以色列的首都是一个惊喜。”刚刚发表了《美国强权的另一段历史》(Une autre histoire de la puissance américaine)的戈卢布认为是以下的三个理由促成了这个决定:其一是对传道者的姿态;其二是试图借此分裂巴勒斯坦政府内部的法塔赫(Fatah)和哈马斯(Hamas)两个势力;最后则是希望以此加强三方联盟——阿拉伯国家、以色列和美国——以联合对付伊朗。

对其选民的交代

特朗普在处理国家事务上陷入了困境,因此试图靠外交政策摆脱丑闻。这是一个众所周知且经常被采用的策略。而特朗普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尽管引起各界哗然,但特朗普不在乎。戈卢布表示,特朗普不仅蔑视国际社会及全球主义分子,更试图证明美国法律之于国际法的优越性,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那么,又该如何解释美国福音派对犹太国家的深刻依附呢? 此种依附似乎源于神学基础。对于信徒们来说,以色列实现了圣经所表达的神圣旨意。美国宗教事务专家暨凡尔赛大学高级讲师劳里克˙亨内顿(Lauric Henneton)认为,“福音派原教旨主义千禧年的两大游说的其中之一是正确的:为了使耶稣重返世界,我们必须再次满足他到来的条件,也即承认以色列为一个犹太国家。”除了保护福音派权利之外,我们还应该在美国加上几个有影响力的犹太人游说团体。“如此便能使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的共和党保守派满意”,亨内顿补充道。但特朗普的选民在此事件上看法并不统一。戈卢布说:“吊诡的是,许多投特朗普的人都是反犹太主义者。”

旧的决定,新的想法

认定耶路撒冷为以色列的首都不是一个新的想法。1947年,联合国安理会将巴勒斯坦—于英国之授权下—分割成一个犹太国家和一个阿拉伯国家;耶路撒冷则为一个单独的实体由联合国控制。第一次以阿战争改变了局势。战败的阿拉伯联盟认为耶路撒冷被分裂成两半:东部回归了约旦,而西部则在1949年被以色列作为其首都。

1967年的六日战争以色列征服了约旦河西岸耶路撒冷东部,并于同年6月28日将其吞并。该市的边界也因此从607公顷增加到7285公顷,扩大了12倍之多。尽管违反了联合国的决议,以色列于1980年依然在宪法中清楚地表态“耶路撒冷为犹太人永恒且不可分割的首都。”联合国安理会对此通过一项单边决议,一致谴责以色列之行为—只有美国投了弃权票。该联合国文件邀请原于耶路撒冷留驻大使的国家撤回其代表。大多数国家,包括法国、英国和美国,保留了他们在以色列第二大城市和经济首都特拉维夫的代表权。然而,美国国会在民主党的授权下仍于1995年通过了《耶路撒冷大使馆法》,其中规定“耶路撒冷应被认定为以色列国的首都,美国大使馆应于1999年5月31日前搬迁至该处。”而该法案,则是在亚西尔·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和伊扎克·拉宾(Itzhak Rabin)在位时,于1993年9月13日在华盛顿起始的《奥斯陆协议和平进程》中通过, 目的是实现巴勒斯坦在约旦河西岸和加萨走廊地区的自治并确定最后的谈判进程。然而,1995年9月28日在华盛顿签署的《塔巴协议》其实已不如两年前热络。而协议签署一个月后,以色列总理拉宾即遭犹太极端分子刺杀。这当然不是质疑《奥斯陆协议》,但也没有推动联合国决议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戈卢布补充说“即便是乔治·布希(George W. Bush)也不敢于任内作出这项决定。”

阿拉伯国家死寂般的沉默

在特朗普的决定后,阿拉伯国家出奇地并没有严正的抗议,顶多是有几处出现有人烧毁美国国旗的示威。戈卢布说“阿拉伯国家的沉默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而这样的沉默应有两个解释。首先,时代已经改变了。“巴勒斯坦仍然重要,但不再是阿拉伯国家首要关心的事项,毕竟其内部也已存在许多挑战与问题。”其次,相信阿拉伯国家能筹组为一个联盟,实际上已被认定为是个错误的想法。埃及与沙特阿拉伯便是其中的例子。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诸如复兴党的阿拉伯统一流派,由不结盟国家(ENA)领导人之一,埃及前总统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Gamal Abdel Nasser)领导的纳赛尔主义,以及穆阿迈尔·卡扎菲(Mouammar Kadhafi)的泛阿拉伯和泛非洲主义,最后皆以失败告终。此外,美国总统的声明再次加剧了两阵营间的分歧—两大巴勒斯坦派别,法塔赫(Fatah)和哈马斯(Hamas)采取不同的战略

牵制伊朗

阿拉伯的统一不成功,但以伊朗为首的什叶派却恰好相反。戈卢布说:“伊朗的影响力不断在增长,且从未如此巨大,尤其于叙利亚,即通往以色列的大门。伊朗在叙利亚冲突初期虽完全缺席,但如今,当俄军轰炸他们,士兵却抵死捍卫巴沙尔˙阿萨德(Bachar Al Assad)。”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伊朗国王于1979年垮台实为美国外交的一大打击。伊朗这一盟友的失去,使美国开始质疑其在中东的整个战略架构。伊拉克戏剧性地干预也有影响。戈卢布说:“这次干涉是天上赐予伊朗大国的礼物,它让什叶派势力看到它自己的影响力与日具增,而其邻国伊拉克则陷入混乱。”特朗普此项政策原本是象征性的,目的在于加强联合以色列、沙特阿拉伯与美国的关系。正如特朗普自己曾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12月18日,美国总统宣布了四个目标:巩固保护美国领土、促进国内经济之繁荣、借加强美国军事力量以维护世界和平,以及增加美国的全球影响力。此一声明虽然将使美国减少30%的“外部行动计划”,但以色列则仍将从此收到30多亿美元的援助。美国总统总算是表里如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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